“考古是我生命中的光”

原標題:“考古是我生命中的光”

“考古是我生命中的光”

  段清波 資料照片

  【光明訪名家】

  體內的癌細胞正在多發性轉移,病魔正在無情地吞噬著他的健康和生命,但眼前的他卻站在講台上,毫無保留地給愛徒們傳授他的“真經”——

  “考古學科的意義不應局限在內部的肯定和理解,而在於超越自身的畛域,達到啟迪其他學科的作用。”

  “考古重建了近代以來中華民族的自信心﹔考古學讓遙遠的過去和無限的未來血肉相連。”

  “未來中國考古人能立足於世界考古學之林,就必須在世界文明的視野下,思考中國文明為什麼走的是這麼一條路,中國文明的特征是什麼這個根本性問題。”

  …………

  今年6月,即將畢業的152名西北大學文化遺產學院學生,被學院院長、導師段清波的生動講授深深吸引。他深邃的思想,宏大的視野,多維立體的學術構建,再次讓他們心潮澎湃。然而,學生們哪裡知道,站在台上他們敬愛的導師在忍受著多大的病痛。

  結緣秦陵考古並終成權威

  1981年,17歲的晉南小伙段清波帶著夢想,考入他心儀的西北大學考古專業——從這裡,走出了我國文物保護領域一半的精英人才。

  7年后,他以優異成績從西北大學碩士畢業。“我在大學主要研究史前新石器考古,而陝西考古研究所(今陝西考古研究院)側重於周秦漢唐斷代考古,為了工作需要,我選擇了轉型。”日前,在陝西省腫瘤醫院病房裡,段清波向記者回憶起往事。

  1998年11月的一天,正在考古工地忙碌的段清波接到了考古所時任所長韓偉的電話:“清波,秦陵考古隊缺個領隊,所裡考慮讓你去主持工作。”

  這讓段清波激動不已。要知道,秦始皇陵是世界上規模最大、結構最奇特、內涵最豐富的帝王陵墓之一。這裡曾發掘出土震驚中外的秦陵兵馬俑,也埋藏過美輪美奐的秦陵銅車馬。做秦始皇陵考古工作成為一些考古人夢寐以求的事情。

  面對領導的信任和前輩的斐然成就,段清波對新工作既感壓力又充滿期待。之后10年,段清波帶領考古隊員以隻爭朝夕的精神,完成了對秦陵地區300萬平方米的考古勘探。其間,發現了中國最早、規模最大的三出闕遺址,首次發現了陵園城牆內外長達8000米的廊坊建筑,發現了規模驚人的秦陵地宮阻排水系統,發現了陵區內地位僅次於秦始皇帝的高級貴族“中”字形大墓。

  對當年段清波在秦陵的工作,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、著名考古學家劉慶柱印象深刻:“他從接手秦陵考古之初就非常注重陵墓整體布局與規制的調查勘探,並且始終將秦陵放在中華文明發展變遷視閾下研究。”

  憑借敏銳的學術嗅覺與前瞻性,段清波在秦陵考古的頭5年,先后主持完成了3本考古報告(《秦始皇帝陵園考古報告》(1999)(2000)(2002))。此后,他又出版了《秦陵——塵封的帝國》《秦俑——帝國的衛士》等9部專著。這一切,奠定了段清波在秦陵以及秦始皇研究中的權威地位。

  如今,躺在病房裡的段清波仍念念不忘,1999年他在秦陵發掘出土了20余件“百戲俑”(彩俑)。“那些俑身系短裙,上身、下肢卻是裸露的,肌肉骨骼呈現出力量的美感,和之前出土的秦俑明顯不同。那是一組承載著中西方交流互鑒的‘文化密碼’。”講到興奮處,段清波竟不自覺地揮舞起枯瘦的右臂,全然忘記了扎著的吊針。

  用雙腳丈量1900公裡長城遺址

  2006年,時任秦陵考古隊隊長段清波再次轉型——從秦漢考古轉向長城資源研究。

  長期以來,長城被視為中華民族的精神圖騰。然而,對於長城的長度、走向、結構、布局以及時代、地域等基本特征,考古資料上卻存在大片空白。

  這一年,國家文物局決定,對我國現存歷代長城資源進行一次“大體檢”,涉及全國15個省份的“長城資源調查”隨即啟動。段清波被任命為陝西長城資源調查隊項目領隊。

  在陝西,長城遺跡主要分布在陝北榆林、延安等地。在那裡,等待段清波的除了來自北方草原的烈烈朔風,還有廣袤無垠的毛烏素沙地。

  卷尺、標杆、手鏟、對講機、GPS……每天早上不到八點,段清波就要和調查隊員每人背負20多公斤的裝備,沿著遺址進行徒步調查測繪。

  “長城調查不是旅客到此一游。遺址現場獲取的繪圖、照片、考古記錄必須要相互佐証,並且與國家文物局獲取的衛星圖片完全吻合才能達標,這是國家標准,也是我的要求。”段清波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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